越南“二号人物”阮春福:继阮富仲之后又一位获特别豁免的高层

越南“二号人物”阮春福:继阮富仲之后又一位获特别豁免的高层

阮春福、阮富仲、王廷惠(从左至右)

越南“二号人物”阮春福:继阮富仲之后又一位获特别豁免的高层

文/田邨

4月6日,在位于河内的主席府,78岁的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与67岁的新任国家主席阮春福举行了工作交接仪式。阮富仲表示,相信阮春福“将迅速把握新的工作”,阮春福则表示,希望阮富仲能“以丰富的经验和声望,为我出色完成党和人民交付的任务提供帮助”。

在阮晋勇担任总理的十年时间里,阮春福从政府办公厅主任到副总理,一路稳步晋升。2011年,阮春福首次进入越共中央政治局,2016年接替阮晋勇的总理职务,2018年国家主席陈大光去世后成为仅次于阮富仲的越南政坛“二号人物”

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政府总理和国会主席被称为越南政坛的“四驾马车”。本次新当选的政府总理范明正和国会主席王廷惠都已过63岁,任满一届就将超过越南65岁的领导人年龄限制。而阮富仲和阮春福都已得到党代会和国会的“特别豁免”,得以超龄连任,这也使得阮春福的政治前途拥有了更多可能。

越南“二号人物”阮春福:继阮富仲之后又一位获特别豁免的高层

阮春福宣誓就职越南国家主席。图/越通社

“灵活的做法,敏锐的目光”

4月2日,被国会正式免去政府总理、提名国家主席职务的当天,阮春福还以总理身份会见了韩国驻越大使朴能运和五家韩国企业代表,表达对外国投资的大力支持。

“拉投资”一直是阮春福工作的重心所在。总理生涯最后一个月,他还会见了来自奥地利AT&S、韩国GS Energy和中国阿里巴巴的高管。而五年前首次出任总理时,他在第一个月就会见了韩亚集团总裁、香港新华集团董事会主席、高盛集团亚太高管代表团和俄罗斯天然气公司总裁。

1978年,阮春福从河内国民经济大学毕业,之后前往中部金融、贸易中心岘港工作,长期专注引进外资工作。他因在岘港的出色招商引资成绩成为广南省计划投资厅厅长、省人民委员会主席(省长),又因拉动中部外资经济被时任越南总理阮晋勇看中,2006年首次调到中枢,次年即成为政府办公厅主任,五年后升任副总理,一直陪伴阮晋勇左右。

2020年11月召集越南驻外使节开会商讨“吸引外部资源,防范经济衰退”时,阮春福将“拉投资”的秘诀概括为“灵活的做法,敏锐的眼光”

和外商谈判,阮春福确实能抓住对方的需求。批量会见外国投资商时,他一般重点介绍越南的能源和人力资源投资潜力。但会见高盛高管时,他强调的是越南基础设施投资需求巨大,建议高盛参与PPP和国企股份制改造。面对AT&S总裁,他为越南在高科技项目上的特别扶持打广告。和中国企业家、地方官员会谈时,阮春福的重点则是推销越南农林水产品。

2016越南领导班子换代后,履新国家主席的陈大光负责按部就班会见主要大国和邻国的大使,而阮春福则选择了不拘一格的会见安排,他会见的首位国外政要是时任世贸组织总干事阿泽维多。见阿泽维多之前,他在上任第一周就会见了哈佛大学越南计划主任瓦雷利,且此后每年都向瓦雷利等哈佛教授请教治理知识。

就职首月中外事活动最多的一天,接待完老挝国家主席和美国农业部长后,阮春福抽空单独会见了世界经济论坛执行董事罗斯勒。次年1月,他就得到世界经济论坛邀请,参加当年的达沃斯论坛并发表演讲,传递自己继承阮晋勇“革新国家、融入国际”的信息。

阮春福被认为是极少数擅长与外国投资者“打交道”的越南高层官员。在副总理任上,他多次单独对美国进行工作访问,与司法、卫生等各部门部长、参众两院议员、哈佛大学等高等院校专家都举行过双边会谈,树立了“知美派”形象。

自阮富仲2015年历史性访美以来,越南对美国贸易顺差已实现“五连增”。2019年,越南对美出口激增29.1%;2020年,越美双边贸易额逾900亿美元,其中越南对美出口770.8亿美元,同比增长25.7%,占越南全年出口总额的27.3%。越通社今年4月援引越南经济专家的观点指出,直到今天,越南经济发展依然单纯依赖外国投资

目前,越南是美国仅次于中国的第二大进口国,美国则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国。更重要的是,越南与亚洲主要贸易伙伴均持续存在逆差,所以美国市场对越南经济发展至关重要。

阮春福上任后多次对美国官员、商人和学者表示“美国是越南头等重要伙伴”。但他也有平衡能力,上任总理后第二个月就首先出访俄罗斯和越南最主要的经济援助国日本,与两国领导人单独会面并直接拉来企业投资。

在新冠疫情导致全球经济衰退的大背景下,越南2020年实现GDP增长2.91%,被国际货币基金誉为全球经济表现最好的国家之一。世界银行预计,自2021年开始,越南经济将保持每年6.5%左右的超高增长率。按此速度,越南有望在2045年实现阮富仲提出的“成为中等发达国家”目标。

越南“二号人物”阮春福:继阮富仲之后又一位获特别豁免的高层

新“四驾马车”打破履历壁垒

2011年进入政治局并就任副总理后,阮春福代表政府参加国会质询,在政府中主管最重要的经济发展计划制订、现代化治理改革、基础设施建设等工作。他也扮演“救火队长”角色,多次代表政府前往一线指挥抗洪救灾工作。

阮春福特别强调通过数字化转型改善政府治理现状,并在就任总理后亲自兼任电子政务国家委员会主席。正4月5日,刚刚继任总理的范明也在当选表示将继续大力推进这项工作。不过,直到2019年,越南政府在线公共服务占比才达到10%,阮春福的计划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2016年越南领导班子换届时,时任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和时任总理阮晋勇都已超过65岁的领导人任职年龄限制。但阮富仲得到了年龄豁免,继续担任总书记,并在2018年陈大光去世后兼任国家主席;而阮晋勇则就此退出领导岗位,由比他年轻五岁的阮春福继任总理。

阮春福继承了阮晋勇的未尽工作,特别是脱贫减贫任务。过去五年间,阮春福投入20多亿美元国家预算、引进20多亿美元投资,共实现600万人“脱贫”,全国64个贫困县中的一半“摘帽”。2020年底,越南政府宣布贫困率已经从阮晋勇退休时的4.25%下降到2.75%。

与此同时,阮富仲则在越南政坛高层力推反腐败工作。前交通部长丁罗升2017年因在越南油气集团任内的腐败问题被免职,被判处13年有期徒刑,成为越南统一以来“落马”的最高级别官员;前越南央行行长阮文彬则在2021年初被越共中央监察委员会以“在央行行长任上渎职”为由处分,同样无缘新一届政治局。上述两人都是阮春福出任总理时被提拔到政治局辅佐他经济工作的重要人物,而阮春福没有公开参与对自己下属的审查,也很少在公开活动中谈到反腐成果。

和阮富仲、阮晋勇执政时期两人工作时有交叉不同,越南政坛在2016年到2021年形成了明显的阮富仲主抓反腐、制度和思想建设,阮春福主抓经济建设、政府治理改革和对外经济开放。

越南“二号人物”阮春福:继阮富仲之后又一位获特别豁免的高层

阮春福、范明正。图/越通社

值得注意的是,曾长期担任阮春福助手、本届国会上新当选为国会主席的王廷惠,同样是经济学者出身,“学而优则仕”后也只在经济战线工作过。有分析认为,这也与越南对经济发展的重视有关。而此番阮春福履新国家主席,王廷惠出任国会主席而非政府总理,则展现了经济战线干部打破履历壁垒进入国家政治领导层的新动向

王廷惠可凭借在经贸领域的成绩直接进入政治局、出任河内市委书记,直至成为“四驾马车”之一。而公安系统出身,刚刚从越共中央组织部长转任政府总理的范明正,则在2016年首次进入政治局前先前往广宁省任满了一届省委书记。靠近中国的广宁省有两个经济特区,被阮富仲形容为“就像一个小越南,在经济、政治、文化、外交、国防安全等方面具有重要战略地位”。

长期主持思想战线工作的阮富仲当年进入最高层之前,是在河内市委书记任上展现自己的政府治理能力。但自阮富仲成为越南最高领导人之后,河内市委书记也形成了由经济战线干部出任的传统。今年4月3日,新晋政治局委员、原财政部长丁进勇接替了王廷惠原任的河内市委书记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