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美国知名医学家:特朗普罹患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超过25%

对话美国知名医学家:特朗普罹患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超过25%

特朗普戴着口罩出院

对话美国知名医学专家:特朗普罹患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超过25%

文/曹然

特朗普和拜登的第二场总统电视辩论处于“危险的边缘”

出院回到白宫的第三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开始在椭圆形办公室上班,并在办公室外录制视频,宣称打算授权紧急使用他所服用的单克隆抗体药,并将免费发放给新冠重症患者。

在当地时间10月7日发布的视频中,特朗普首次承认“我一开始感觉很不好”,但表示自己的病情在确诊24小时后就“好多了”。白宫医生肖恩·康利则在当天上午发布的声明中指出,特朗普的所有健康指标都稳定在正常范围内。但和以往一样,康利没有公布多数具体指标数据,而他宣称特朗普在抗体测试中已经“显示出了抗体”,也被医学界质疑是之前注射、而非病人自己产生的抗体。

“白宫医生们一直给出非常混乱的信息,有时是不完整的信息,有时直接是错误的信息。所以我们很难确定特朗普的真实情况。”美国著名内科医学家、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教授罗伯特·瓦赫特今日对笔者指出。

对于特朗普所称的“自己感觉良好”,曾经出任过美国内科医学会主席的瓦赫特指出,总统可能因不当的治疗方案和新冠病毒影响而患上认知功能障碍症,“明显症状是,病人有时言行混乱,有时感到狂喜或狂躁。他会感觉很好,但其实很虚弱。”

瓦赫特建议,白宫医疗团队应立刻评估诊断特朗普的病情,并注意控制特朗普在白宫的行动,以免尚未痊愈的他影响其他人。然而,特朗普在椭圆形办公室外录制视频时并未佩戴口罩。现场画面还显示,虽然白宫要求“全员防护”,但椭圆形办公室门口的警卫并没有戴口罩。

对话美国知名医学家:特朗普罹患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超过25%

白宫警卫并未佩戴口罩

白宫医生一直给出非常混乱的信息

曹然:特朗普没有康复就出院回到白宫,是一种正确的决定吗?

瓦赫特:周一(10月5日)时,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决定。但考虑到病情的发展,到今天(10月7日)我也会选择让他出院。我反对他周一出院,是因为新冠患者会出现一种情况:最初感觉良好,但病情在病程的第一周后期或第二周初期突然加重。当他的病情稳定后,他住院接受的护理和治疗方案都可以在白宫实施,所以出院没有问题。白宫医疗团队告诉我们,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那么我认为现在他出院是正确的。

曹然:你相信白宫医疗团队关于总统病情稳定的说法吗?

瓦赫特:我希望能得知更多的具体数据,但他们只是说昨日(10月6日)总统的重要指标表现平稳。但这可能和真实情况相去甚远。比如说,白宫医生说特朗普的血氧指数正常,但没有告诉我们他是否吸氧了。这是非常不同的:你的血氧指数可能非常低,但如果让你吸氧,你的指标就会回归正常。我注意到他们并没有提到这种细节。

关于特朗普的病情,不幸的是,白宫医生团队一直给出非常混乱的信息,有时是不完整的信息,有时直接是错误的信息。所以我们很难确定特朗普的真实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病情显著加重,他很可能会回到医院,所以我猜测他的病情没有特别明显的恶化情况。

对话美国知名医学家:特朗普罹患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超过25%

白宫一角

“我是不愿意成为特朗普的医生的”

曹然:你近日指出,特朗普的认知力或许受到了服用类固醇和新冠病毒的影响,我们该如何判断这种情况是否真的发生?

瓦赫特:从现有的针对新冠患者的研究看,特朗普有极高的罹患认知功能障碍(cognitive impairment)的风险。数据显示,20%的中症以上新冠患者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认知功能障碍;在高龄患者群体中,这个比例还更高。所以,仅从新冠病毒的角度看,特朗普出现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是25%以上。

另一方面,特朗普为了治疗新冠,还服用了类固醇地塞米松。其常见的副作用就是导致认知功能障碍。这叠加了新冠造成病人认知功能障碍的风险。明显症状是,病人有时言行混乱,有时感到狂喜或狂躁。他会感觉很好,但其实很虚弱。

我们看到特朗普出院后,从直升机上走到台阶的时候非常亢奋。让我震惊的是,这是一个典型的“类固醇时刻”,他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事。然而,这种亢奋到达顶端后就回归到了虚弱。于是他喘着粗气上了楼梯,表现出肺不好的新冠病征。

总的来说,特朗普目前存在认知功能障碍的概率超过25%,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已经患病,但这意味着他需要接受评估。如果确诊,他就应该把权力移交给副总统。

曹然:白宫医生该如何诊断发现认知功能障碍?

瓦赫特:一般来说,医生会和患者进行对话测验,让他回答一些特定的问题,然后由此判断他们的记忆力和判断力是否出现问题。但有时这是一种精细而微妙的诊断,因为这主要基于你观察到的患者言行和平时有什么区别。而我们的总统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个性,他日常的表现就存在很大的不一致性。

所以,这不是一次验血或做一次扫描就可以确定的事。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白宫医疗团队中有这方面的专家,他需要通过和总统面对面交谈确认特朗普是否存在记忆问题或者认知混乱,然后还需要确认这些问题的来源是什么——是更倾向于狂躁症和瞬时兴奋,还是病人的所感和所为存在不一致。

糟糕的是,特朗普的医疗团队已经公开承认,他们很小心地尽量不告诉病人坏消息,因为这是他不想听到的。我们看到特朗普确诊之后,他的医生肖恩·康利在首场新闻发布会上撒谎,第二天道歉,并坦诚地表示这是因为特朗普的原因。特朗普不仅是他的病人,也是他的上级,而且特朗普不想听到和传播“坏消息”。这让白宫医生处于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位置。面对这种情况,我是不愿意成为特朗普的医生的。

曹然:白宫医生团队在当前的治疗中还有什么需要注意和改进的地方?

瓦赫特:除了诊断认知功能障碍,另一个问题是感染控制(infection control)。当特朗普在医院时,医生可以比较容易地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只让他接触最必要的访客,而所有出入病区的人也都穿着全套防护。然而,一旦他回到白宫,我猜他会到处走一走,跑一跑,按自己的喜好选择戴口罩或不戴口罩——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对此并不上心。这些都是需要小心的问题,这些情况不至于让他陷入危险,但可能感染跟他接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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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

第二场总统电视辩论处于“危险的边缘”

中国新闻周刊:提到“跟他接触的人”,你是否支持拜登出席10月15日的第二场总统电视辩论?

曹然:这是“危险的边缘”。一般来说,新冠患者的隔离期是从有症状起10天。这意味着辩论刚刚好在特朗普可能刚刚结束隔离的时候举行。问题是,对于病症较重的患者来说,他们携带的新冠病毒的传播时间还会更长一些,而特朗普,仅从官方公布的数据看,至少是中症患者。

如果有人问我:是否愿意戴着口罩站在12英尺外和这样一个隔离了10天的患者辩论?我会回答:我们最好延期,或者通过视频进行对话。考虑到拜登已经年过七旬,属于高危易感人群;而且如果他紧随特朗普之后再感染新冠,那会是美国的一场灾难。对于拜登而言,我强调的不是感染新冠“概率很大”,而是“存在概率”,这就足够了。

我建议辩论推迟至少3到4天;如果能推迟一周,那么特朗普的病情肯定已经消退了。他们也可以考虑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通过视频进行辩论。

如果第二次辩论一定要按时面对面举行,那么他们必须有更长的隔离距离,必须有防护玻璃板隔开他们,而且他们在辩论前必须已经获得新冠病毒检测阴性的结果。这对于特朗普来说有些困难,因为他的病程可能尚未结束。另一方面,病程刚刚结束后的几天,患者的新冠病毒检测也很可能呈阳性。